清晨五点半,闹钟还没响,窗外已经有鸟在叫了。是斑鸠,咕咕咕地,一声接一声,比闹钟准时。我翻了个身,索性起来了。
从县城到三门海不过十几公里,骑电动车也就二十分钟。六月的早晨,天已经大亮了,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,一绺一绺地挂在半山腰上,像谁随手搭上去的。
到三门海的时候,景区还没有开门。我把车停在路口,沿着小路往下走。水声越来越近,转过一个弯,水面忽然出现在眼前——平静,墨绿,像一块放在山间的玉石。
没有风。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贴着水面缓缓移动。对面的山影倒映在水中,山和影之间隔着雾气,虚虚实实的,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,哪个是倒影。我站在岸边看了很久,不敢大声说话,怕打破这片安静。
三门海其实是三个天窗——地下河露出来的三段水面。水是地下水涌上来的,常年恒温,冬天冒热气,夏天凉丝丝的。当地人说,这水通往百公里外的地下暗河系统,至今还没有人探到尽头。
六点一刻,太阳从东边的山坳里露出了一点亮光。雾气开始动了,先是慢的,像在伸懒腰,然后渐渐快起来,一缕一缕地往上升,被晨光染成淡金色。水面上的倒影逐渐清晰起来,山的轮廓、树的形状,一点一点地浮出来。
景区的工作人员来了,是个大哥,骑着摩托车,车后座绑着两把扫帚。他看见我,点了点头,说:"又来拍照?"我笑了笑说:"来坐坐。"他打开铁门,也不催我买票,自顾自地去扫台阶上的落叶了。
我在水边的石头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,水面变成了碧绿色,清澈见底,能看到水下的水草随着暗流轻轻摆动。有几条小鱼在石缝间穿梭,影子落在水底的沙地上,忽明忽暗。
回去的路上,碰见几个早起的村民挑着担子去赶圩。担子里是刚摘的野菜、几把香葱、一捆水灵灵的春笋。擦肩而过的时候,闻到一股混着露水的青草味。
回到县城还不到八点,街上的早餐店已经坐满了人。我要了一碗米粉,加了一个煎蛋,老板娘认得我,多给了几片牛肉。
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早晨。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,但我觉得,美好不过如此了。